發表文章

目前顯示的是有「失落年代」標籤的文章

追憶:戀愛路

圖片
時代的變遷,自從鎮內運動公園闢建後、公園路開通後... 上述之美景就失落。秘密小徑不再是附近居民的唯一,因為有了更方便的公園路大道。道路兩旁多了商業化住宅,靠近月台端出口也被堵死,居民被迫繞過有一點恐怖鐵軌下方而走。我不知高官在做決策時是否真正考慮過「為民所需」否? 是建設還是破壞就留給你我大家去評論吧.  ~~~~~ 未完待續~~~~~ 閱讀這段文字的過程,我(gava)的腦袋跑得很喘、笑得很歡、目不暇給、陽光曬得很舒暢。簡單一句話:時空穿越得很忙。這比當年看李榮春的書寫時那種因為「今昔對照」所衍生的趣味更趣味,我幾乎可以感受到冬陽炙熱、夏水冰涼、摸到魚兒活跳跳、竊聽女人們嘎嘎笑... 只可惜沒經歷過「地瓜現行犯」的明目張膽。 編輯的時候,突然想到:這不就是北邊市街小朋友們自成一格的天然遊樂場 - 頭城「河」流域(*笑*) 嗎~ 最近聽好幾位在地朋友提起充滿著 宫崎骏 動畫畫面的童年印象,好羨慕呢 -- 雖然我們南端的圳溝也不差就是了。 市街南北兩端,距離在一公里之內。 好啦,因為本文未完待續,所以毛遂自薦(其實是未奏先斬)的編輯我也不要太廢話。從2001年看過電影「 中央車站 」之後就很夢寐的角色扮演今日總算如願以償,幸福的是,敘說者會說會寫,俺這代筆只要打標點。越來越覺得這辦法可行呢... 特別是遇見陳老先生之後深深思考過:在小鎮的地域敘說者還沒有自己的網路行館前,就讓我開啟神奇的605號當舖吧:是文字寄宿,也是記憶碎片倉庫。 ps:天然八卦場在哪兒呀?我們這邊也有 一處 喲~ 看完這張照片我哭了.突然間一股莫名的思緒湧上心頭. 這條小徑是我以前上課每天必走的小路.也造就我的婚姻緣. 所以我感觸粉多........改天有回去頭城一定會去再走一遍  via 故鄉人@Dec 15,2009 part2  2009.12.29 由月台端的起點,往前走約20公尺,就可遇見天然的八掛洗滌場。以前附近『西寮』村落的婦女,為了貼補家用常見之管道,就是幫忙街上商家洗滌衣服。天然洗滌場自然便是他們聊八卦兼賺外快最佳場所。四、五、年級以上鄰近的朋友,應該都有幫忙到街上商家,收取換洗衣服回來給媽媽洗滌的經驗。雖然是心不甘情不願,還是要去收取,要不然『竹筍炒肉絲』等著伺候你。到了後期68年左右,婆婆阿姨們還集資蓋了個簡易遮雨棚。蓋了遮雨棚以後就不用在怕日曬...

There’s Always Something Missing

圖片
From 2004 to 2006 觀光發展? from 2004 to 2007 地方建設? 繼 上回 港口(火燒寮)社區的停車爭議由鎮公所出面 搓湯圓 之後,加上11月大雨及陸續累積而來某些不怎麼美麗的感受,俺對擁有 TOP 10 小鎮黃昏光線的堤岸路的拜訪已不若往昔頻繁,只除了驗證十月一日起的法令執行力繞過兩回(答案當然僅僅加深法令紋而已)。 最近,濱海公路兩旁的港口老住民持續凋零,向來對喪葬儀式元素敬而遠之的俗辣終於鼓起勇氣稍稍留意是否與幾位相熟的老人有關,於是特意到訪,卻意外遇見 另一種形式的消失 @Dec6。 十天之後,之前的礫石層已經澆置水泥,目的大概是用來 訓練行道樹頑強生命力 。而在樹與路緣之間的寬度尚不足容人行走其間,卻莫名奇妙增設了欄杆。最後,這條由縣政府農業處農工課發包的步道工程嘎然而止於鐵皮屋前。 這大概便是為了成全搓湯圓之舉而硬擠出的配套方案: 目前鎮公所正在積極思考 如何將遊客車輛引導至頭城港區內停放 ,減少違規停車。 那麼,過了 這棟建築物 (緊貼紅線)之後的 這一頭 呢?居民 or 遊客不也要散漫街頭遊? 更有意思的是那些欄杆,存心不想讓其餘空地依樣畫葫蘆的搭起鐵皮屋營業了是不?如此公平否? 接下來,就等著明年風浪再起... 好掂掂「消失」的價值。 偶而,好動的身軀驅策我沿著堤頂走向防風林。那是一處躲藏在喧囂台二線後方的寧靜聚落。很難想像在狹隘的土地之間,曲曲折折藏著許多有趣的小徑。台二線上有許多這樣的漁村,後院其實是社交的前庭。我循著堤防走,探看能走到哪裡? ....Oct 19,2003 漁村尋秘 繞過烏石港,海邊常見的路樹開滿了白色的花,很漂亮,只是樹的名稱我忘了。 ....May 19,2004 6.0KM: 陰天的台二133Km 堤防沿岸‧後街‧生活街道內化‧輔導在地集商‧環境協定( 港口‧外澳‧大溪) ....Jul 29,2005 6.0KM: 隨手記 想到港口社區邊緣處隨便一間鐵皮屋也能掛上「衝浪協會」的招牌,甚至有人租了間小小倉庫卻也大張旗鼓的「進行 沖澡收費十元 的一個動作」(XD)... 只要有利基,不可能都可能。 ....Feb 20,2006 Beyond the Neighborhood 週二早晨,這...

青雲路

圖片
說起俺阿母,也就是波太啦,真正是「上港有名聲、下港有出名」(此港僅限烏石港)。 方圓散步的時候、買日常用品的時候、有人眼睛脫窗想為俺牽個小宅男的媒...的時候,問起俺阿母,只要一句形容詞便能讓七嘴八舌認證不果的鄉親們功成身退 ... 「 那個常常騎腳踏車在街仔路 piu 來 piu 去 e 查某人 」 ... 然後眾人齊聲「哦~」這樣。 這位飆車手其實是俺訓練出來的。對於終止自由做夢時光的國民義務教育,俺堅守原則:寧可遲退決不早到!不過... 原則是用來打破的,尤其拿棍子打的時候。俺始終不服氣「顧名思義早上自己在家學習的早自習」變相為「一大早去學校窒息」,因此每每以睡到鐘響前十分鐘來抗議。 可惜國小時不及 國中好命 ,家與學校的距離足足有一公里,這對一個肚肥腿短的孩童來說簡直是不可能的任務,即便七歲已練就龜息大法。 那個時候,公車還通行開蘭路,不過公車總站只在菜市場再過去一點點(現今 鎮史館 前),離國小還有三分之一的路程。這時,家裡那輛在當年還算名貴的老爺車(如右上那款)便派上用場。為了避開開蘭路的擁擠人潮(車潮),波太選擇國中前順坡而下一小段便接上的筆直小徑。俺也不知道喜歡穿著洋裝的波太究竟用啥法門跨過那根橫桿,只記得風呼呼吹過耳邊的夢幻似搔癢,右手邊一大片養殖場曬著早起的晨光、左邊那片山巒披上金裝、迎面撲著路邊青草味濃嗆嗆... (俺懷疑俺從此+因此迷戀上吊車尾的滋味) 稍微習慣國小生涯之後,就算沒機會遲到也會賴皮凹波太載俺晃晃。 那條雞鴨橫行、車禍肇事者通常為火雞、且一跌倒便會從路中央摔到田裡的小徑後來有了名:青雲。 噢,好沒創意外兼色盲。那條路上,青山、青草、青蛙、白雲都有,偏偏路不符其名。 更尷尬的是,離海有點距離的它擁有另一個身份:濱海公路。事實上,青雲路非但不濱海,它根本是一條「河上路」。 老街的故事(資料來源: 頭城鎮鄉土實查/慶元宮 ) 清朝嘉慶元年(西元一七九六年)先民來宜蘭開墾,首先來到頭城。當時就在河岸邊建立了最早的廟宇「慶元宮」,接著以它為中心,逐漸向南北兩邊發展,形成「頭圍街」。頭圍早有「烏石港」,與頭圍港,有河道直通「慶元宮」,街道便沿著河岸發展,形成河港商業街道,頭圍街便因水運發達而興盛。後來,因為烏石港堵塞,使頭圍街受到影響而沒落,但不久,頭圍港又興起,於是頭圍街又恢復了從前的盛況。 頭城市街有三條主要縱貫路,(以左圖為例)最...

kàn-á

圖片
影像資料來源: 中央研究院 生物多樣性研究中心 台灣貝類資料庫 對我來說,唯一能打敗生魚片的熟食海鮮就是... kàn-á ! 它屬於殼菜蛤科,多半附著在潮間帶的岩石上,(殼)身上長滿了海菜(專業的說法叫"絲足")。浸淫大海,練就老年楊過的絕世武功。有時候即便煮熟了,剛毅的殼還是不讓扳開。難怪人們稱它 mussel ... 從前的大海似乎物產豐饒,比起現在。小時後總是一大盤疊得跟金字塔一樣,喀得好爽。 雖然它身形不大,約莫就四五公分長,但是肉質鮮美(可能長時間被海水醃漬?) 、肉頁肥厚,是少數能讓我從秋天起就開始害相思的食物。 當年網路不盛,知識不夠普及,我也只管 kàn-á kàn-á 的叫,朋友中卻沒人認識我的最愛,那種孤單,就好像戀上外星人一般。現在可好,就算不知道它的祖宗八代,也可由遠親近鄰打探。 我的 sweetheart 據說叫做「 紫孔雀殼菜蛤 ( Septifer virgatus )」,名字很好聽,可是蛤不如其名,除非... 孔雀長得像秘雕。昔日波船長跑船回來,心血來潮時會領著咱一群小鬼頭到北關採集。當時乍見落入海裡的岩壁上布滿孔質殘骸,但仔細看便發現處處生機。 不知道是無止盡的摘採還是逐漸轉變的海洋生態...市場中再也不見我的原始 kàn-á , 只剩下鳩佔鵲巢、紫殼綠代的冒牌貨:1980 年以後才出現台灣的 綠殼菜蛤 ,又名孔雀蛤、淡菜,據說是寄宿船底遠道而來的外來種。不僅台灣被攻佔, 日本 也一樣: 東南アジア原産の移入種。1980年代から日本に定着した。汚染された海に強い。 真可怕。無怪乎2005年大快朵頤之後簡直讓我生不如死啊! 都這麼說,但是老饕無貞潔。 最近市場又來了一大堆看起來還算鮮美、咬起來滑溜有勁的淡菜,說是蘇澳養的。 真的假?蘇澳人 asan 卻從不曾在在地市場上見過。 難不成... 它其實來自蘇澳鎮的大陸鄉? 俺不得不說,當電視畫面裡那位環境護衛者有點激動的以「珊瑚」作為生態破壞所造成的詮釋指標,其對我的環境意識之影響,恐怕還不如喚醒俺此生再難滿足的口腹之慾。

坐火車

圖片
照片引用自 東北角風景管理處網站 從去年到今年,對我而言(曾經、如今)幾座具有特殊意義的隧道接二連三開通,它們分別是藉著三種不同交通媒介穿越的雪山、 燕子口 、草嶺隧道。尤其後者,燻煙抹畫的是童年至少年間於每個心血來潮的週日獨自一人北上故宮閒晃的悠閒記憶(以及台北後站永遠不變的301路公車)。那個不識美醜的歲月,納悶的,始終是下車前年輕小姐們一隻手摀著臉但另一隻手摳的怎不是牙縫而是鼻孔... 頭城到台北,幾乎上車才坐定,就得迎接第一座山洞(一直到許多年後的去年夏天,當我將火車的軌跡與散步軌跡編織起來,才知道那是梗枋隧道)。等所有山洞都過完,台北也差不多要到了。為了節制休閒消費,我總是選擇 平快車 --一種比普通車快、又沒對號車貴的車種。但現在回想,應該是她的乾脆與效率吸引著我,不論是速度或是形制,特別是開敞的 sliding door 與 double hung window 容許了車內外山光水色的交融(迷戀至極的結果就是將火車上的窗搬到俺閨房 ←仿製的 )。 過山洞時,聽覺與嗅覺會突然變得靈敏。當鐵鏽似的味道漸淡,山洞口隨即出現芳蹤。唯一會讓嗅覺失去準頭的,就是這座改道前的草嶺隧道。雖然資料告訴我她其實只有短短兩公里,以時下的市區車速兩分鐘就穿越的隧道對當時處於黑暗中的我來說彷彿有一種等不到盡頭的漫長。有趣的是,在偶而幾回車廂內燈光難得不故障的機會裡,我看見大多乘客幾乎都緊閉七竅,只因震耳欲聾的回音與無孔不入的黑煙。多可惜啊,早知她是百年古董,俺肯定攜帶手電筒上故宮~ 我的舊草嶺隧道時代,承載的並非日後莫名其妙的濃厚鄉愁,而是自由自在移動的歡愉。 所以,日後自強車廂內過了石城就閉上的眼於當時的平快車上總是盈滿貪戀目光,不論對象是大海或是田野。我猜想,現在每拜訪田寮洋就隱約生成的幸福感恐怕是那個地域磁場還吸附著俺青少年時期的美好印象吧。也就難怪俺喜歡駕車行駛於 追逐火車的路 。 不記得最後一班自然風的列車何時停駛,但我很清楚自己的「不再坐火車旅行」與其有著很大關係。 延伸閱讀: 101瘋 --- 當我開始懂得欣賞漁船之後,再次看這些照片,心會顫動... 草嶺隧道鐵道懷舊之旅 、 東北角舊草嶺隧道-丟丟咚行走之旅 台鐵120週年慶 台灣鐵道網

跌蕩少年

總是得向圓圈內的國父行個禮,這是品種優良之好學生的基本動作。 臉上堆滿的笑容卻絕大部分來自 國父腳下的時鐘 :分針還沒越過「4」。 我的時間從來只准匆匆忙忙衝過行政教室的中間穿堂,穿堂右邊的偌大照妖鏡被我冷落整整三年。不過,左邊的訓導處對學生而言也非祥瑞之地:要嘛顏面盡失的被中年失調的訓導主任碎碎念(啊~訓導主任麻煩你別看這篇),要嘛虛與委蛇的與關愛眼神的主人話啪啦拳... 雖然教室遠在對角線那邊,我卻喜歡漫步於沿著迴廊種植的鳳凰樹下,享受讓細細的葉子跌落肩頭的感覺。即使在下雨天也是一樣,寧願走在泥濘的地而非乾爽的走廊,因為不喜歡那種被熟悉的朋友共同觀看的漠然。我後來回想,應該很大一部份原因來自童年的鎮上玩伴們都被分到其他班級了。即便我的新歸屬仍在好班之列,但隱約還是能感受到某種優越感橫亙於昔日同伴與我之間,雖然不明白為什麼?不過,血液裡的草莽性格逐漸舒緩那被驅離於貴族圈外的蕭索... 升上國中之後,我著手實踐多年的夢想:拒當職業班長與競賽傭兵。並非想收心專注學業,只是不忍一個個讓人歡喜的、自發的興趣因為「目的」與「利益(或便利)」被扼殺了。(從小在家裡冷眼觀看大人們的表演,對於師長們的「榮譽」詮釋只能一笑置之) 在從眾價值為主流的僵化體制下,夢想與現實有著遙遠的距離。全面抗拒只會讓單薄的我成為師生眼中的黑綿羊,變通之道即是主動爭取其他次要厭惡的角色,如果不得不擁有一個角色的話。(而這,仍得靠校長背書才行得通...) 有點黑暗(*笑*)。 於是,看完芳華書店書架最頂層的金瓶梅,我轉而嗑起厚黑學,然後拿著身邊的人類一一比對。一方的沈迷勢必造成其他面向的疏離,聒噪好動的我變得沈默,獨行俠顯得更孤僻了。或許心理承載超過一個少年的負荷,那幾年,俺的胃經常有一個點悶著痛。倒是趁著好學生不會作怪的「觀點」之便告病回家後胃痛也好了 XD 人與人之間的「悶」在週日清晨的翠綠校園被洗滌得一乾二淨。場所的能量之於我從此展開顯著效應:平時總在臨界點才醒來,假期間卻起得早早。不論晨間午後,游竄校園任一處總能聽見樹在唱歌;而氣味...那更是讓人無比心安的包容,即便我只認得七里香的執遠與粉撲花兒(大葉合歡)的迷魅。它的 空間層次如此多元 ,每一個細微的心情變化總能找到對應的安適角落。我對 2.7公頃的面積沒啥概念,直到進入蘭陽女中就學才感受到展翅大鵬淪為金絲雀的窘迫。 校園不僅對少年有意義,對...

波船長的椰子琴

圖片
波船長之手抖抖圖 不知道為什麼,方圓筆記寫久了,臉皮越來越薄。有時候看見一群文化蒼蠅...噢不,一群文史工作者義無反顧的、用著理所當然、客氣但強勢的口吻「請教」在地耆老或居民,俺忍不住為自己昔日的大面神感到羞愧。自我批判的結果,除非搏過感情或稍微認識的在地人,我無從汲取在地訊息。(老實說:在地融入不是件簡單的事。) 不過,這樣的認知也讓我有機會謄整方圓之內的人際架構:親戚、厝邊、經常「交關」的商家、朋友的家人、老媽的同事... 。這些過往可能沒有共同話題的人如今讓我左右逢源。其中,資源被壓榨得最凶的無非是波船長囉... 可能長年遠洋面對大海空寂時需要不時溫熱生命記憶,波船長青少年時期的生活影像被凝煉得頗精純。每當我心血來潮欲探索半世紀前的小鎮,從他那兒總能挖出超乎預期的記憶拼圖,像是海洋五四三、中庸街的查某人間、媽祖廟前的禁忌傳說、不安年代的苦中作樂、「小學校與國民學校」的殖民感受、竹安橋與水流屍、竹安河到烏石港的行舟水路... 基於他很忙而我很懶,有些故事聽過就算了。唯獨今天這一則,因為翻轉了俺對家族音痴的既定印象,極度震撼、不敢或忘。 兩年前的某個夜晚,昔日的洞蕭黑狗兄、今之卡拉達人的二叔拎著二胡上門討教,俺才知道那個曾以慘烈音階攻擊卡拉OK客人的波船長曾經是地方子弟戲的台柱外兼弦器製作高手!可惜馬尾巴難找,要不然音樂沙漠如俺家終究能擁有一件樂器了。 最近,朋友有了馬尾巴的取得途徑,俺於是趁年節打掃空檔逼迫波船長話說從頭。可憐的波船長,老眼昏花危顫顫抖出 南管 福祿的主弦樂器 -- 椰胡 -- 的身影。 ps: 基於俺對樂器,尤其胡琴完全陌生,以下描繪的名詞以發音表達為主。 構造 椰胡的構造與材料簡單且容易取得(在那個年代)。除了硬木做成的軸身及調弦用的「絞止(ká-chí-a)」,再就是產生共鳴的半個椰子殼與檜木薄片,以及兩條絲弦。挨弦仔(e-hiân-a)的部分則是由箭竹與一束馬尾巴(約15~20條)構成。在馬尾巴及弦及椰子殼接觸之處,多塗抹松膠已增加澀度,聲音才會清楚。 椰子殼多大呢?波船長伸出雙手大約比一下,喔,直徑約莫3~4寸。 至於檜木(hinoki)的取得嘛,頗符合 recycle 的精神:棺材板。棺材是窮苦年代一般民眾最捨得花錢的消耗品,取得容易。將上等檜木磨成約1~2mm 的薄片,小心黏附於椰子殼剖面預先...

【童年四象】廟口.1

圖片
仔細回溯,我的童年場域分為四個象限:廟口的、鄰里的、書店的、山水的。令我熱血沸騰、心跳突飛猛進的活動大多與在廟口發生的一切有關。而我的雙眼,大概也算忠實紀錄了城隍廟埕活動的演化吧? 奇門遁甲 上小學低年級的時候,校園流行紙娃娃遊戲,嚴格說起來,那稱得上芭比娃娃的濫觴,只不過,咱們玩的是成本低多了的平面娃。通常在「抽牌仔店」就可以買到一張四開大小、上頭烙好了分割曲線的紙娃娃板,除了一尊紙娃娃,還有她的衣帽服飾皮包鞋子,所有配件都多了兩隻角,摺彎了就能輕易掛在娃娃身上。 服膺「女人的衣服永遠少一件」的基本原則,收藏紙娃娃的女同學們每每煩惱服飾不夠。這時我的鬼畫符就派上用場了,還以以物易物的方式取得不少娃娃身。可惜高級迷信份子如俺老媽,鬼叫鬼叫外加恐嚇:『小心半夜娃娃爬起來掐你脖子!』幸好當年年紀小,學校的反迷信教育成功,本人沒在怕的啦! 那時每周日上午,城隍廟口都有市集,攤位型態的多樣化豈是今日流動攤販可堪比擬?一般而言,市集會在中午之前散攤,但若碰上「鬧熱」的話,時間無限。於是,某個汗流浃背的午後,許多大人們或許還在睡午覺(感覺上那個年代,小鎮的大人們很愛睡午覺?),廟埕上某個角落卻正上演著令圍繞在一旁的小朋友們張口結舌的戲碼... 一條棉線兩端各綁在距離 2~3 尋的竹架頂端,一尊紙娃娃摺放在線的一頭,攤位主焚起一柱香,口中念念有詞,我忘了那柱香究竟有沒有插在紙娃娃身上,ANYWAY, 紙娃娃緩緩起身,從紅棉線的這端「嘟嘟嘟」晃到線的那頭 ^0^ 平時廟口雜耍的技倆通常在我向老哥炫燿之後破功,包括明樊水寫字的紙張經火燒之後空白的表面就會浮現字體...一類的騙人不解物體化學概念的應用。所以,觀賞這一類表演的時候我同時享受著找破綻的樂趣。只是這一次,我的鄰居不怕死的擠進紙娃娃與攤位主之間,使出大鵬展翅也沒撈到半個線索... 那條棉線也任圍觀者彈來彈去找不出古怪,這件事於是就顯得更古怪了。 小鎮的八卦功力是自小就養成了,想必隔天這款新鮮事兒傳得沸沸揚揚。我不知道女生們的紙娃娃遊戲何時、因何沒落,但俺的「拒絕再玩」絕對與這次的「眼見為憑」脫離不了干係。只可惜,在我破解它之前,週日市集不知不覺消失了,起而代之的是夏日晚風的廟口蚊子電影院... 這麼多年來答案還沒找到,但或許是永不忘懷的意念,高中時讓我遇到一位會收皮蛇(帶狀泡疹)的鳳陽婆門徒,親身嘗試了止血咒的身心靈效應;...

Those were the days

圖片
如果不是對「這輩子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扮演的女主角是個孕婦」這件事耿耿於懷,我幾乎忘了小時後與天主教的淵源,雖然每天穿梭在教堂與神父修女之間;除了慶典時幼稚園對門的活動中心內有許許多多好玩的玩具等著咱們廝殺(尤其射木盤過閘門),我壓根兒忘了何謂學習生涯。在那個台灣人還只能說著台灣國語的年代,高貴美麗的洪老師是這麼指導俺這小老師如何整隊的... 向右看囉齊!向前...看!稍息。 (想有砍囉氣!想淺...看!叟細。) 我永遠記得某一個初夏早晨,風和日麗,沒睡飽的小老師整肅儀容,高格調的,威嚴的,獻出了她這輩子第一次鬼打牆經驗: 向前看囉看囉看囉看囉看囉看囉看囉看囉看囉看囉看囉看囉......(餘音繞梁) 印象中最後那個「氣」字似乎沒喊出口,但究竟鬼怎麼被抓走的,天知道@@! 離開幼稚園之後,圍牆還是我的遊戲場;小溪的水清理過跳牆失敗的傷口;活動中心左側第二道窗是本人所屬的休克之窗... 修女們一貫雄糾糾氣昂昂、雞糕仔伯照常鄰里間串門子。 據說神父越老越胖,胖到某次意外,動員了三位壯丁才救援成功。 天主堂的圍牆一年比一年低,被遺忘的速度卻一年勝過一年。 直到現在有人想將它記起,但或許,它只希望有人注意... 最近頭城鎮文化發展協會發起「 走過半世紀、天主教在頭城 」活動,相關報導指出當年我所就讀的幼稚園乃教會透過募款所開設的,旨在提供貧苦孩子受教的機會。不過,翻開壓箱老照片,發現那時候的我們穿著倒是挺講究的!(布料看起來都好好喔~) 不知道為什麼,我如今對這類活動提不起半點興趣,倒是中國時報的報導所透露的訊息讓人玩味: 頭城鎮天主堂尋50年代幼園童 聚會感恩 中國時報 C2/宜蘭新聞 2006/11/09【鄒品為/頭城報導】 天主堂為了照顧沿海漁民,指派修女頭城、大溪兩地奔波,甚至在民國五十五年打造6艘漁船,提供漁民討海工作,漁獲量部分供養天主堂,不過,漁民在海上將漁獲變賣,讓修女們內心不是滋味;民國六十四年,為照顧孤苦無依的老人,當時的荷蘭籍神父衛宗賢,更變賣祖產,興建聖芳濟安養院,收容老人,之後,神父、修女更自掏腰包,出錢照料。 嗯...或許改天應該與修女一同分享融入小鎮的箇中滋味...

記憶倉庫:波船長的三立偶像劇

一段餓與大鍋飯的故事 『阮去 in 兜煮大鼎飯啊!』 蝦~?家世清白又清寒的波船長,哪來的榮幸踏入頭城第一首富家,還吃飯!?不過...昔日頭城搶孤都可以為林家多設一座孤棧作為普施求平安用,好野到爆的盧家請眾窮人吃飯也就不難想像。所以... 『他家在辦普渡嗎?』我問。 『不是啦!光復之後頭城這些在日本時期得勢的好額人通通棄厝逃跑,時機太亂,大家擱沒米吃,規陣人沿街探看這些個好額人厝裡有啥物通吃?若有,盧家上寬,大家就在這裡煮大鼎飯公家吃...』 嘩!看不出來波船長小小年紀就打家劫舍了。 『沒~啦,啊都腹肚iau 咧,看長長一陣人揭鼎攜碗規條街仔kin-kong 叫,喝叫「來去吃飯囉」,阮就隨人行...』 聽起來很像「後山日先照」一劇的某個場景,不過...人家是去追打抓扒仔的,那你們呢? 沒K人嗎?本人持著嚴重懷疑態度。 『沒咧,啊!單單有一個較靠官勢e,抵好對宜蘭來。平時太過搖擺。彼日不知為啥乎人堵到,眾人起腳動手加以拼命揍...除了這e,其他攏還好,盧纘祥做人不壞,大家只是去in兜吃飯,嘛無亂來...』 我想像那個畫面:一群以鍋碗瓢盆當武器的「暴民」攻擊一個太臭屁的白目... 但他究竟做了哪些「好事」惹得這番眾怒? 一段豬與生存的故事 『這個人是日本人派伊來管私宰的。』 原來波船長的童年處於一個配給的年代,米(斤十/人)、豬肉都有嚴格管控,捕魚或者牽罟所得漁獲,須先磅秤過,一定數量繳交漁會,剩下才是你的;就連炊主的基本工具 - 火柴 - 也是固定時間發給一定數量。聽起來很不自由啊!但是貧富懸殊的社會裡,這種「吃得飽、不能存」的制度似乎頗受窮人歡迎:比起三餐不繼、家無長物、前途茫茫,日本政府讓你不用賺就有得吃,條件是一年去做幾個月的公工,當作國民義務,並且還有書可讀...聽起來很有「因規律而生成幸福」的態勢。看來日本政府來台三四十年,一些制度建置得頗完整,士農工商各有去處。但,或許也因為相處久了,台灣人逐漸找到日本人統治下的生活鋩角,好讓日子更飽足。 比方,將一小段牽罟的罟索用一支柴火點燃,就能燒上一整天,這時候你要烤豬烤魚,隨便! 又比方,年節到了總得拜上三牲。但是,家家戶戶養的豬仔耳朵都蓋了印,定期有人查詢,60斤一到就派人來抓,哪有給神明公媽聞香餘地?辛辛苦苦養頭豬卻只能流口水,簡直違背人性! 而詭計始終來自人性。 村裡人就想了一個辦法:你蓋印,我也蓋印。他們...

後街‧前廊@港口社區

圖片
消失的寧靜優美,是暫時的? 消失的意境生態,是暫時的? 滑下斜坡,繞進港埠。對單車而言,過分寬敞的柏油路不若岸邊紅磚道來的安全。黃昏時刻,落後的遊艇也早已經入港,我得以一路順暢趨向目的地:北堤海灘。 可能觀賞衝浪吧?堤上儷影雙雙,人來人往。找不到好的觀景點,索性繞去港口社區望望。這一望,傻眼。 平時就得小心穿梭、會車的社區道路這回單邊全塞滿車輛,造成兩邊來車笨笨的在那邊進退維谷。然而,誇張的是:幾百公尺之內,北邊有東北角風景區設置的停車場與社區廣場、南側還有數量多到誇張的烏石港停車場。更別說這群車輛擁有者多半是來這兒享受「自然」風光、「運動」快感... 連堤頂道路都是擁擠的。無所謂,步輪去拜訪。不過...俺撲空了,據老友的厝邊說,這兒週末車輪太多太危險,大人小孩早早拉出門玩耍去了... 小朋友則說:他們週末都不能在空地上打球了,好討厭。 這是我頭一回聽到在地居民議論方興未艾的海洋運動所造成的近況,或許採樣不夠完整。但是,從四月到現在,側面觀察得知,寄望環境消費者(不論業者或遊客)自覺且尊重自然及人文生態,仍是空泛而不實際的祈望。 俺樂於分享所在的美好,只是捨不得人們對環境的加法(不論軟體或硬體的)成了地域總體資本的減法。 ps: 相關紀錄將陸續整合於 港口:鐵皮屋樂園 。

記憶倉庫

圖片
老爸雖然經歷空襲年代,目睹這款死亡事件算頭一遭。就這麼看著看著,直到人群散去,看看天色,已經過了午後。雖然他經歷了人生中非常特別的一天,但他終究是個有違任務的少年,因為這種「危險性的好奇」,害一家人捱著餓肚子,回家免不了一頓刮。 原來,他所目睹的是「殺人事件」幾天後的事了。 本來十九(?)陸軍也打算在我們的城鎮下車,據說因為本鎮某人物藏匿了某位官員使其倖免於難,最後由這位官員對軍團指揮官美言,因而停止對本鎮鎮民搜查( 那個年代本鎮文風薈萃,讀書人頗多)。而為何選擇於鎮上媽祖廟進行槍決?本來他們也打算依照基隆模式將人丟入海裡,卻因為載往南的海邊通不過狹橋、往北又過不到外澳,天黑之後選擇媽祖廟前的一片荒田,掘了坑,槍斃人,就地掩埋。等到軍隊撤走,家屬才敢前去收屍,而老爸就是在人群中目睹一位賣菜的民眾被挖掘出來的過程,並聆聽眾人談論整件事始末。 這事件,一下子傳遍鄉里。 這件事,每年的某段時間總有人會偷偷提起,難怪小時候鎮上最多的鬼故事傳說就在那片廟前土地。(最近該土地附近的十字路口連續兩次死亡車禍,也連帶喚起鎮上一些老人對那樁不可說事件的印象,然後紛紛繪聲繪影。他們的共同心聲:彼所在很陰。) 我一直很好奇,這一群在媽祖廟前被殺害的人,其靈魂可否獲得媽祖額外的庇佑?而這一群把媽祖廟當成午門的劊子手,是否被千里眼與順風耳一世追蹤?或者亂世可以是兇殘之人的護身符?這些,歷史還沒告訴我。 白色的黑夜‧板凳上 或許是打魚人某種程度的愛好自由,也或許是其他我不明白的原因。小時候固定的暑期夜間大停電(or 限電),叔叔輩們與隔壁大同店員老是趁著黑暗聚在一塊兒說著某些天方夜譚,似乎怕人聽見,似乎又非常愛說,氣氛一片祥和卻又詭異異常。我非常喜歡那段停電時光,即便看不到最愛的八點檔。 許多年後,我才知道他們「剉」的可能是二次連任、不事生產卻荷包滿滿的黨籍縣長,談的是郭雨新以及林義雄。 許多年後,美麗島事件的紀錄海報在高中課堂上一字攤開,那血淚的控訴!同學莫不悲憤譴責,老師戲劇性的加油添醋,最後再問聲:『同學們,我們是不是應該譴責這些暴徒?!同學們~我們雖然力量微薄,但團結就是力量,加入黨就可以為國家多盡點心力!』 俺當時雖然還不懂發出豬的聲音,但盯著被打得頭破血流的警察先生玉照,我一點都沒有牡羊座的義憤填膺與雙魚座的天賦悲憫。依稀記得俺的「無血無目屎」被那個女校裡的熱血女青年批鬥得蠻慘,但...

【傳家寶】失魂

圖片
方才一走上堤防平台,忍不住雀躍歡呼...我們總算在這個暑假達成目標:鎮上第一組拜訪海水浴場的人馬!其實剛剛腳踏車越過一個一個早起的歐巴桑,我就有預感了。從小到大,始終很想嚐嚐被一堆歐巴桑們驚咋讚嘆「擱有人比咱更早!」的滋味。帶著微笑看這即將單屬於我們的沙灘,那種感覺真是爽! 深藍色的海面有幾點漁船的光。一陣祥和的鈴聲盪漾... 我的目光不知覺掛上 左邊涼亭上 。第一座涼亭圓柱頂端,有一個彷彿是勞作時的紙人陰影在擺盪。隨著海上的音樂節奏上下擺動(當雙手向下時,雙腳上抬。反之亦然。如圖中動作1,2)    畫起來真可愛~~ 我看了半晌,又看向右手邊不遠處燈火通明的管理室。猜想會不會裡面的人在玩傀儡戲啊?但又覺得太離譜,那樣的投射距離未免太遠了(約莫有數十公尺),怎麼可能那麼準!而且,在凌晨三點半? 忍不住咕念歐巴桑們怎麼走得那麼慢啊... 就這麼盯著聽著好一會,終於問了表姊。奇怪的是,她啥也沒聽見! 如果當時請她看一看涼亭上的舞蹈會不會好一點呢?俺不確定。 不過常理判斷:看到疑似阿飄時肯定不該大聲嚷嚷... 於是,我當做沒這回事,繼續與阿姐在 沙灘上 東盪西晃,直到日出。 據說,當天傍晚,我就開始不舒服了。這還OK,七八歲的小孩子誰不會出岔?問題在:平時三秒鐘入睡的豬突然搞失眠,鬼靈精逐漸便成傻呆... 這就令大人起疑竇了...三天之後,我去拜訪和平老街道行高深的大師:師公讚(就是那位很會演傀儡戲的藝師)。 不知道是身邊的大人話題引錯了還是怎地,總之,那一回的 ling-liang-ko-kiang 與幾個可能地點的收魂並沒有奏效。我一樣嗯唉唉的...幾天之後,俺終於告訴大人在海水浴場看到了什麼、聽到什麼。為何之前不說呢?還不是擔心從此被大人們禁足,不許再去海邊。現在回想起來,能讓我下定決心犧牲自由與娛樂在所不惜,八成真的很難過吧? 就這樣,師公讚大師剪了一個與涼亭上差不多的紙人,叮嚀家中與我同生肖的長輩帶著我,到「案發地點」進行 negotiation. 回家後乖乖喝了符水(違背課本上排除迷信的教條),據說隔天俺又是一尾活龍了~~ 歐耶 ~~ 印象相當深刻的一幕:二叔邊燒紙錢邊碎碎念: 『明明北邊這邊比較乾淨啊,要也是在南邊(按:竹安河的水流屍)... 那A安呢... 那A安呢...』

隨沙灘消失的他的童年

也許老人感受到了,勉強移動身軀,接過風箏,高舉手臂,想乘風追擊,無奈風箏依然沉重... 他跑了起來,在沙灘上危顫顫的狂移步伐。不知因為幾乎仆倒的身體還是善解人意的風,總之,風箏飛起來了! 『走開走開』孩子急促的催離父親。本省的口音,強調敵對時的無情。老人像極寵愛也極度背棄的走開了。 孩童有模有樣的跟著跑,風箏,以3公尺的高度於海濤中不妥協的游移。我發現另一個呼喊著父親的小孩,相貌與沙灘上的小孩極為神似,卻在一旁玩著球,自足的模樣似乎對大哥與父親間的對應充耳不聞。我聽著她比較靈活的笑聲與口吻,想像著另一位的相對缺陷所贏得的當然溺愛... 或許老人突然想起竅訣,他再次走到沙灘上,並未奔跑,只是順著風的韻律搗送著手中的線,均勻地將風箏送上空中。孩子一樣催著父親離去,但老人似乎從某種成就中覺醒,毅然決然握著線頭,在籃天下將風箏越送越高...然後心滿意足的將其交給兒子,並鄭重叮囑。憑藉良好的基礎,孩子接過風箏,也沒讓它掉落。 耳邊傳來老人權威的指令:『飛高一點,再高一點』,也依稀聽得孩子咕噥著要老人別理會的話語。 終究,風箏飛著,在風的天空,按照它的宿命,飛得老遠...

小鎮的聖誕節

圖片
          攜帶著上一回安養院長說的話:「天主教歡迎每一個朋友」,俺神色篤定的逸入子夜彌撒。整個教堂幾乎客滿,第一次發現鎮上還有這麼多天主子民。熱心的修女引導我儀禮的進行,讓我確實感受到教會活動的意境。即便我對 天主的王國 一說有點排拒,但無私的祈福倒是很合我胃口。 子夜彌撒結束後,眾人到一旁的活動中心享用點心,我則靜靜瀏覽多年前熟悉的空間場景。昔日的陽光歡笑歷歷在目,只是,撫觸著物件的小手如今已屬於某位中年女子。 教堂週邊,小鎮已經酣眠。 據說隔天還有活動,我回憶起好玩的射木磚遊戲...

【傳家寶】豬尾巴的故事

磨牙與豬尾巴 小時候,大概在國中二年級以前,我們一家六口睡在一個房間的通舖上。金鼎電池化身的我,不到最後關頭絕不輕言倒下,總是在累癱前一刻擠進蚊帳的最外緣。在這個家裡面,哥哥好歹還有個老妹長的像,我的基因最孤單:做的惡夢完全不一樣,磨的牙最響亮!(始終相信,老媽若再生個小弟那肯定跟我一個模樣~ 這樣一來,就有人陪我一塊兒出狀況了~~) 有時候全家被驚醒了,還能欣賞我的現場演奏。 可惜,木隔間房的這邊與那邊,各住著二叔與三叔一家人。可能群情激憤,老媽在不得已的情況下決定終止我的夜半天籟。 某日,放學回家。客廳暗暗的,我摸索著牆壁沿著走道往廚房走,一邊喊著「媽!你在哪裡?」老媽在廚房應了應,俺不疑有她,推開廚房門...突然之間,廁所的慘澹燈光映照在一個突然由廚房門後跳出來的張牙身影,瞪得銅鈴一般大的眼廓露出精光,那怪物一邊跳著一邊叫著,用一根黑黑的毛東西攻擊我的臉頰... 這麼畸形的遭遇,我當然使出殺手諫:"ma~"一聲開始了驚天動地的哭喊(小時候拿過方圓之內的愛哭鬼后冠)。這招果然有效,怪物停止跳動,不可置信的問說:『啊?這樣就哭了喔?驚到A款。』淚眼中害怕的聚焦,發現怪物原來是我媽!靠!俺使出吃奶力哭死人不嚐命。 後來,在一盤專屬於我的賠罪用豐盛晚餐前,老媽娓娓道來: 『聽人家講豬尾巴治咬牙(磨牙)很有效咧...』 『那有必要躲在門後裝得像鬼一樣跳出來嚇人嗎!?』俺邊問邊氣憤的咬著雞腿,一旁的老哥看得幾乎流口水,巴不得磨牙的是自己。 『啊他們就說要打臉啊,你平常就最討厭人家打你臉,不躲起來怎麼打得到~』 『打臉做什麼?打身體不行啊?』俺繼續發飆,雞腿已經吃完了,剩下那鍋噁心的燉豬尾巴湯... 『啊?大概因為牙齒就長在臉'旁邊...』哇!好爛的理由。 不知道那一嚇嚇掉多少智商,但據說,後來真的沒再聽過我磨牙了。我以為這個偏方奏效,一直到二十幾年後,神話被打破了...我很高興,至少如此一來可以省了科學印證所需的錄音筆。 話說週三固定借宿俺龜房一宿的asan桑某年某月某夜突然號角聲響...『si-suai, si-suan』,俺當下笑出來:哇!這個人真客氣,連磨牙都彬彬有禮。這麼偉大的發現,好東西當然要與好朋友分享。結果換來稀鬆平常的答案:『對啊,我先生也已經習慣了~』 習慣?這怎麼能習慣?簡直暴殄天物啊!如果再一個會磨牙的人嘴八裡套上七弦琴,...

城鄉生死派對

打我有記憶開始,小鎮人送終的行列一定會經過我家門。小時後大人總是在靈車駛過的時候捂住咱小朋友的眼睛。搞得我七歲以前還以為死人屍體就放在停憩我家隔壁亭子腳的北管隊伍放樂器的方箱子裡。 由於民間有個習俗:兇死或客死他鄉者大體不得入家門,必須放置門外,直到出殯,喪家會在亭子腳搭設棚子。小鎮主要街道是我上下學的規定路線,皮一點的同學會惡作劇的朝棚子互相推擠,然後驚聲尖叫作鳥獸散。那時候還小,不懂體諒喪家的心情。偶而也會出狀況,有些同學回家身體開始不舒服,總是得拜訪「奇門遁甲高手」;如果還無法解決,高手會勸你向該喪家請求「捻香」。幸好小鎮大家都很熟,這點默契總是有的。姐姐說:「那真的有點神奇,有時候出殯行列的樂聲遠遠揚起,有些小娃娃就開始不對勁。」 小鎮的居住密度很高,經常一個暑假,總是會傳出幾樁玩水溺斃事件。據說棚子也就不太希罕看見。不明究理的我後來衍生出一種棚子症候群:只要看到藍色塑膠布搭出來的東西,一概拒而遠之。就算事後看到馬路上有一片黑黑的痕跡(燒冥紙),直行的路線會特意繞一大圈。這股恐懼,直到奶奶去世。 我以為只有我迷信至此。但是... 有一回上班差點遲到,在台九省道狂飆。原來比我還狠的高級汽車紛紛在蘭陽大橋上敗下陣來,俺得意的幹掉一輛又一輛,到最後...呃,原來如此:一輛花團錦簇的大車上載著色彩瑰麗的、有著傳統中國圖案的大型東東,領著其他陪伴陣頭緩速遊著車河,順便一覽蘭陽溪美麗景緻。 我啞然失笑,卻只能拼命忍著... memo: 下一篇失落年代:豬尾巴的故事

晶瑩剔透…斧頭玉

圖片
長日將盡,夕陽昏黃。 在頭城海水浴場某處沙灘,你可曾遇見幾個毛頭小子赤腳於海上跳著阿哥哥?或者一群人踮著腳尖,隨著潮浪的節奏曼妙起舞? 哈!鄉下小孩的童年遊戲其實很實際,大部分的玩具也都很具體--眼睛看到什麼、身體能接觸到什麼,玩具就是什麼...來到海邊,玩具當然是海族生物。 圖片資料來源: 高雄縣中路國小資訊網 一個人也不寂寞 在處處生機的海邊,沒有孤單的機會。有時真的無聊了,所幸捉弄身邊任何一洞螃蟹家族:將乾燥的沙子抖入洞穴中,然後,沿著那一道白 ( 註1 ) ,挖到手臂深,終將其一舉擒拿。(偶而不小心免不了被大鰲招呼幾口) 偶遇幾隻如我一般狡獪的螃蟹,自這個洞進去從那個洞兒出,嘿,自戀的人,肯定放他一條生路。有時遭遇到蟹將建築師,神奇的地道工程,整得不死心的人類幾乎過勞死。 然而,隨性的遊走最終大概都會成為野心勃勃的捕獲,尤其初一十五的潮間帶。 目標是我的最愛–斧頭玉 ( 註2 ) 。在退潮的淺沙岸上,將身體的重量聚集到足上大拇指,稍稍用力踩下去,海水會因為壓力往四周退散,若此時看見距離約1cm的兩個小洞,伸出食指輕輕一撥,就可以找到斧頭玉了… 盛產的時候,上述技巧可以扔了。你只要在浪上來之後拼命跳起阿哥哥,伺機搗亂足下沙流,一等到浪跑了,黑沙灘上滿滿都是晶瑩剔透的…斧頭玉!那鮮明的色彩隨其DNA之多變幻化出如多彩霓虹般的表殼,煮起湯來別有風味。 (我曾見幾位都市小孩硬是捨不得吞了牠,遂將其製成標本,拙劣的技術沒三天盡發臭了…) 有什麼遊戲可以集鬥智、勤四體、填口腹慾...之大全呢? 告別童年後的第十年,再度逡巡頭城海岸線,再也不見斧頭玉蹤影... 極度傷懷,豈知後來乾脆連沙灘也消失了... 往事歷歷、往事歷歷...     註1:頭城的海岸是少見的黑沙灘。即便表面上看起來灰灰白白,只要稍微撥開表面的乾沙就可見真跡。而曬乾的沙子流動力較強,順著重力往螃蟹洞可能的縫隙填滿,很快就可以循著黑白分明的對比追蹤到螃蟹大爺的蹤跡了... 註2:斧頭玉,本名半紋斧蛤(Donax semigranosus)。生存環境:潮間帶,淨沙區。這方面的貝類資料,日本網站 shells database 介紹得相當詳盡。因為身形象斧頭,而光澤晶瑩似玉,所以老前輩們就這麼稱呼,我也是剛剛才將它正名成功。 ...

戲棚下

圖片
回想起來,我與老哥的經濟概念足以被童年的我們共同鄙視了。沒有紅包袋的壓歲錢,如何換成白花花的鈔票?雖然最後還是會被郵局的本子收了妖,但總比瞪著眼前成堆的魷魚來得實際。我不懂為什麼大人看到魷魚就跟看到金子一樣目光炯炯? 方法是老哥想出來的:工具是一輛木底板的嬰兒車、一爐紅炭、一把扇子、及幾瓶調味料。我的工作則是將一本小筆記本的底部剪得參差不齊,然後在每一頁寫上代號。我們將嬰兒車的底板拆換到最頂端,變成一部可以推動的台車,把所有物品放上去(不夠放的就掛在身上),浩浩蕩蕩向城隍廟出發。那一年,我九歲。 往後幾年,當鎮上孩童們興高采烈的陪著城隍老爺享受賀歲節慶的時候,我們就這樣窩在廟埕的一旁進行貨物流通。其中夾雜的得意與委屈各半:價廉物美的小吃大受歡迎,總免不了生意人的成就虛榮;但是被職業攤販呼來喝去、被同學們驚聲高喊「班長?!」時,基本上我已經靈魂出翹、跑到九殿雲霄自憐自艾去了~ 記得有一回,遠遠來了一個熟悉的身影,是我暗戀已久的男生。不顧老哥忙得焦頭爛額,一溜煙我已經蹲好在戲棚下。頓時,戲曲中悲切的人生彷彿我的寫照。哀哀切切之際,我轉頭看到一群小孩子在靠近後台的另一端興高采烈的玩著紙牌子---他們都是戲子的孩子。 我望出神,不自覺起身...『唉喲!』撞到頭。:D